nbsp;微低着脸庞的女子冷冷地道。
她清冷的话语在风雪中飘荡。
“我的父亲,是敢将仙人斩落云端的武道剑客,是为人间敢向天庭出剑的人间侠客,是一个为了护住亲人不惜远游练剑二十载的……我的父亲。”
“不是一个酒鬼,一个乞儿,一个剑心破碎的懦夫。”
听到那在风雪中回荡的清冷话语,躺在雪坑中的老乞儿,那一双无神仰望着墨色夜空的眼睛缓缓闭上。
叶明柯再一次紧紧握住手中的那把重剑,想要将那把重剑提起。
那个女子缓缓抬起头,看向立在巨大的雪人头顶的仙人,冷声继续缓缓地道。
“我的父亲不在,那就由我来替他做这些事。”
这个披散着乱发,苍白的脸庞上还染着殷红鲜血的女子,带着最温润平淡也最坚决的瞳孔,直视着眼前那巍峨如小山的雪人傀儡,缓缓踏出了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震得四周的积雪跃起,步声浩烈如雷。
她一字一顿。
“大夏南阳郡柳氏。”
“柳家家主柳一夫嫡长女,柳惜。”
“为人间,有一拳来问天庭。”
她直视着天上仙人,再次轻轻握住右拳,一步又一步踏出,步声如雷,轻语如雷,震荡天上人间。
随着她步伐的迈出,她身上沉寂的气势再次节节拔起,锋锐如擎天之剑,直插云端。
叶明柯恍惚间又听到了剑叔在小镇梦破最后一战中,面对那伟岸无边的天庭之主时横剑而说的话语。
“伪武道十一重楼,还在拔高,难怪你能够斩杀我轮海境的大弟子。”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人皇秘术‘人皇叠步’,?你怎么可能学得会?身体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强行破境的压力?”
灵尘仙人看着那个身上气势境界还在不断拔高的女子,心中震惊,难以理解。
但是站在如山巨人傀儡肩膀上的他,根本没有将那个渺小的女子身影看在眼里,很快便垂下脸冷声如雷地道。
“伪武道十一重楼?你还能够再踏出几步才全身崩裂而亡?何况便是你真的能够强行提到武道十二重楼,此时我傀儡术法已成,便是十二重楼又能奈我何?”
“人间,不过蝼蚁蚍蜉所在。”
女子柳惜没有再言语,只是沉默着一步又一步迈出,每一步跨过了十丈的风雪。
她的迈步越来越快,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全身腾起了迷蒙的血雾,血雾之上又燃起了浩荡的青色罡气,如同最后化作一颗璀璨的流星撞向了那个顶天立地的雪人。
但是她渺小的身体相对于雪人而言是多么的可笑。
叶明柯低头,他被易二灵剑割开的掌心还在不断地渗出鲜血,大量的鲜血自黑色的重剑上蜿蜒而下,将这把黑色的重剑覆盖满炽热的殷红。
“给我。”在叶明柯的感知中,这把被他鲜血完全覆盖住的黑色重剑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叶明柯死死凝视着它,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那个披着乱发的女子决绝出拳的身影和一个念头,他想要力量,让他同样也可以出拳的力量,让他可以将这黑暗穹苍击穿的力量。
“给我。”
他死死盯着手中那把震颤得越来越剧烈的重剑,一次次无声地命令着。他的灵眼里那把重剑从一座巍峨的高山开始融化,变化。
他终于看穿了那座高山到底是什么构成的,那一块块巨石,都是丝丝缕缕的剑气所凝成。
重达千钧的剑气。
“蚍蜉撼树,取死之道,可笑。”
灵尘仙人带着嘲讽的哈哈大笑声撕裂了风雪,那个一直站立不动的巨大雪人蓦然动了,踏着惊天动地的步伐,同样握拳伏身前冲,在苍茫一片的平野与如同璀璨流星而来的女子对冲而去。
那高达五十丈的庞大身体,带着毁天灭地一般恐怖的气息,踏步而行的身躯几乎卷起半壁雪原的积雪,遮天蔽地,临近的瞬间一下子就吞没了女子身上璀璨的光芒。
但是她不退。
巨大雪人带来的浩荡雪浪也同时向叶明柯和老乞儿扑了过来
叶明柯也不退,他手中的那柄重剑发出一声暴烈如龙吟的剑啸,有浩荡的光华自剑中炸裂开来笼罩了天地四野。
他咆哮一声,奋尽全身的力量终于提起了那柄沉重无比的人间重剑,剑中有剑气千钧,可斩落云端仙人。
有如同山岳一般巍峨崇高的剑气冲天而起,浩烈煌煌。
积雪浩荡而过,填埋了老乞儿原本躺着的雪坑,而雪坑中那个一直闭目不敢见人间的老乞儿也不知何时已经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