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说明白了,就是要乐君管好手下的人,老老实实做饭,每顿一菜一饭越简单越好。除了做饭不要乱跑,五厅六堂四馆都不允许踏足!
白梓梧心急,以后再也无法听课了!
“这个徐大人,怎是这般不通人情!老头子!老顽固!”气的白梓梧大骂。
乐君想要解释,又摇摇头作罢,小丫头委屈,就由她骂几句吧。
不仅白梓梧不满,所有学士都是怨声连连。
周耳思没想到徐沅茞是这般执拗,遗憾着再也吃不到可口饭菜了,口中劝道:“不过是琐事小节,你也太过较真了。”
徐沅茞夹起一筷白饭,淡然道:“忧患兴国,逸豫亡身。为国之栋梁者,当苦其心志、空乏其身,不可耽于口腹享乐。”
第二日,所供饭食,果真一菜一饭一汤,然饭菜不改精致可口。
徐沅茞皱眉,出声询问。
当众人面,侍者答:
“女言,烹厨之衷,乃是用巧手妙心尽食材之味,一菜一饭,物尽其用。若为私心己利,辜负食材真味,乃浪费也。”
众学生暗暗叫好,却是小心观察徐沅茞面色。
徐沅茞未见气恼,沉吟片刻,道:“言之有理。用膳吧。”
然,他允许他人食用,自己却拒绝菜、汤,只取用白饭。
侍者小心道:“女子言,此饭是用高粱米、稻米共烹,熟食前加蜀黍,名‘为赋新词强说愁’。”
徐沅茞一噎,口中谷饭香糯中夹杂着硬粒,果真是多加了蜀黍,赫然夹生。
为赋新词强说愁……竟是在暗讽他刻意为之。
徐沅茞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却未动怒,不动声色继续用饭。
此举传到掌馔厅。
乐君大笑:“丫头鬼灵精怪!敢捉弄徐祭酒,徐木头虽然为人执拗,但心胸毕竟广阔。”
莫绮嫣却是后怕,小声劝阻:“以后莫要任性。”
白梓梧闷声应下,虽已然怏怏不乐,心中却是服气了“徐老头儿”,对待她的恶作剧和嘲讽,可以做不怪不怒,能接受意见又能坚持个人。
“老夫子言行一致、表里如一,果真君子。”白梓梧心生敬意。
从此,她收起了不服之心,认真做好饭菜。
徐大人说到做到,每餐果真只用白饭。
白梓梧敬服惭愧,知晓因为自己任性,才令徐大人清苦自己,于是,每餐她都费尽心思,化各种食材入饭,一碗白饭被她做出了百般滋味、千种心意。
初时,徐沅茞尝到饭中特别,想要拒绝。因为他明白尝出了饭中包含的歉意、诚意,再想到那一碗“为赋新词强说愁”,不由暗笑自己不够度量。
佛揭有云:“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徐沅茞就不再拒绝,而是认真品味。这样一来,他静心品尝每一餐白饭,竟是十分不同。
豆甘香、薯软糯,苦涩回甘之味又是何?南瓜花、番薯蒂、桂花香、菊花冽……自然万千、万千滋味。
不知不觉中,徐沅茞对于每一餐饭都有了期待,他期待着通过口舌品味出新的滋味,他通过味道认识掌厨之人,了解她品行纯良、巧有心思。
一个用心做,一个用心品。古有高山流水结知音、书法文章忘年交。他们却是一饭传情。可见,知己可遇而不可求,不拘束于形式。
这一生,苦思不得、苦恋不得。莫绮嫣曾想过,若是没有这一日,她是否会好过一生?
没有遇见,就不会相思;没有相思,就不会苦恋;不知爱为何,就能无欲忍耐了吧?
却偏偏叫她见到他,偏偏叫她爱上他,这一生啊,自此百折不回。
这一天,和平常一样,莫绮嫣到山中取水。
山中有泉水,清甜干冽,掌馔厅向来备泉水烹茶。
昨夜一场秋雨,落英无数。山路湿滑,来时尚可,只是回程之时,两手提壶,脚下难行。
裙裾冗长,十分累赘。莫绮嫣瞧山路寂静,前后无人,于是将裙裾一挽,系于腰间。如此,脚下行走就便利许多。
正行走间,忽隐约传来吟唱之声。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此声温润悠长,在雨后山中响起,惊落叶间雨丝纷纷。
莫绮嫣只觉得自己面上清凉,那是昨夜的雨水、今晨的露,清冽冽地落到了她的心里。
那是谁在吟唱?是林间仙?是山中神?若非,怎会这样蛊惑人心!
莫绮嫣不自觉地被吸引着,她向着那个声音而去。
行走几步,透过浓淡绿影,她看到一个白衣飘然的背影,发如墨、衣如雪,高洁出尘。只见那人白衣纤尘未染,不似行走在泥泞山路,而是驾云在青山仙境。
她不由痴了,追赶几步,却是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惊呼声惊动了那人,他回身望来。
见莫绮嫣手扶着树干,惊魂未定,他折返而来。
莫绮嫣只觉得一颗心儿快要跳出胸膛。
那谪仙般的人啊,正向她走来;
那星子般的眼眸,正注视着她;
那修长的手,伸向她;
那温润嗓音,正对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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