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这般莽撞的一股脑儿的冲杀,那个时候,有种战术叫游击战,讲究的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打,敌逃我追。合理选择作战地点,快速部署兵力,合理分配兵力,合理选择作战时机,战斗结束迅速撤退。林然想了想,方道:“此时敌强我寡,万不可正面冲突!”
“我大楚儿郎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葛战闻之,冷哼道。
“自然,诸位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过,此时却万不必做无谓的牺牲,不如保存实力,以期他朝!”林然忙道。
“保存实力,以期他朝?”葛战若有所思,那厢陈全却应声而起。
“如今我们被困这悬崖之上,后无退路,不冲杀下去,难道坐着等死不成?”
“这世上本就无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这曾在那一世,异常风行的路说,林然只轻声言道:“诸位都是英雄好汉,死都不怕,为何不试试能不能下这悬崖?”林然一指后面发那处悬崖,崖高约百丈,山石嶙峋,赤土狰狞。等闲之人,一个不小心,定要摔个粉身碎骨。
“你是叫我们逃跑?”葛战等人却显然没有想过这一层。
“也不能说逃跑。”林然摇头道:“游军之形,乍动乍静,避实击虚,视赢挠盛,结陈趋地,断绕四经。”
“《握奇经》?”此时相传为黄帝风后所撰写,葛战出身军旅,熟读兵书,自然曾得阅过此书,此时从林然口中说出,不由大惊,他此时方觉自己小看了这个文弱少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葛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葛战没有立时回答,他抬眼看了看山下,只见山下队形交纵,已有几个分队上得山来。再回首看了看自己这边,或轻或重,都身负有伤,长途奔袭恶战,个个早已疲惫不堪。
这一个个,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这一路,折了六个,其中包括他的侄子葛云儿。但凡有一线生机,他也想保全他们的性命。下山,定是一场恶战,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下悬崖,至少有一半的保命机会。想着,就不免有些心动。“大家觉得如何?”
“但凭吩咐!”众人齐声应道,在生的希望之前,谁都愿意活着。
“好,陈全,你先下!”众人之中,陈了葛战,当数陈全的武功最高,葛战派陈全先行,此后,一个接一个地下了悬崖,以刀剑作铲,扎入崖缝之中,慢慢往下攀爬。
“少昱,你先下!”待众人下得差不多,葛战让少昱先行,少昱却回头看着林然。
林然心头蓦地一揪,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先行,我殿后!”
少昱还想再说什么,葛战却青了脸,暴喝一声。“少昱,你还将意气用事到几时?”少昱脸色一白,眼中浮上一层痛色,缓步往崖边移去,双腿如注铅一般,沉重不堪。
林然掉转视线,靠着葛云儿的坟堆,再次引喉高唱:“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好,好一个剑气如霜……”一声清俊爽朗的声音传来,一眨眼,一道白影自山下一飘跃而上。“愚兄竟然不知小兄弟有如此一副好歌喉,失敬换敬!”
林然抬眸,眼前那道白影,不是刘舞阳又是何人?林然下意识地回头瞟向悬崖边,那边早已空空如也,林然不由松了口气,掉转头来,嘴角冷冷一勾,道:“不敢,在下得王爷千里追捕,实在是荣幸得很!”
刘舞阳的笑容便顿时僵在了那里……